“付首付肯定够了，并且我信用良好，贷款并不难办，之后的钱也够付一段时间的房贷，但是这不可持续。”席勒摇了摇头，显然也是有些为难，他说：“维克多说的是对的，教授的死工资可不足以维持我这样的生活，期刊的稿费一降再降，甚至连我都有些不想写了。”</p>

“他们也过得很艰难。”安娜抱着一盒子雕塑转过身去说：“还能接收稿件就不错了。”</p>

“真是毁灭性的打击啊。”维克多索性开始坐在地上整理线路并说：“对了，伊文斯怎么样了？”</p>

“他回去帮助老教父了，你们应该知道他们正在筹备欧联体的事吧？”席勒说。</p>

这一下维克多和安娜都笑出了声，只不过是苦笑，维克多说：“苏联快走了，欧联又来了，这下国会老爷们可真是要心脏病发作了。”</p>

“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安娜刚想说些什么，她的电话就响了，她对着那边应了几声之后，放下电话说：“政务处的负责人德里安夫人过一会儿要过来，我们可能要在这里等她一下。”</p>

“怎么了？政务处为什么要在现在……”</p>

“我想这通电话可能只是礼貌告知。”席勒转头看向门口，他话音刚落，高跟鞋的声音就从走廊尽头传来。</p>

德里安夫人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口，她搓着手先是深吸一口气，又叹了口气说：“抱歉，教授们，一个坏消息，为了维持学校正常运转，所有教职工降薪30%。”</p>

“上帝！！！”维克多惨叫道：“我们的工资已经很低了，而且已经有50年没有涨过了，现在竟然还要降？！”</p>

安娜也靠在窗台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德里安夫人显然更抱歉，她说：“没有人能料到这次经济危机来的这么突然，但新校区已经建好了，我们必须得搬。”</p>

“可是新校区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需要花钱修缮，学校的财政其实早就告急了，除了把后续十年学生的学费都涨了，最后才动教授的薪资。”</p>

席勒却看向德里安夫人说：“您呢，您降薪了多少？”</p>

德里安夫人露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说：“很抱歉，教授们，这也是我这次来这儿的主要目的，在我在职的这段期间，和你们合作的很愉快，但是我很快就要搬去布鲁德海文了。”</p>

维克多抬头有些惊讶的说：“怎么了？夫人，你要回老家了？”</p>

德里安夫人摇了摇头说：“我和我的丈夫不是本地人，虽然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但没有买房子，现在就更买不起了。”</p>

“好在我们没有买房子，而是精心维护着我们老家的房产，现在我们快到了退休年龄，手里还有一笔积蓄，拿来继续付房租和领着低到发指的工资就不划算了，倒不如直接回老家养老。”</p>

一时之间众人沉默了下去，席勒又只好开口说：“您和您的丈夫顽强地挺过了两次大萧条，已经非常了不起了。”</p>

德里安夫人笑着摇了摇头说：“第一次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丈夫还是个小孩，不过他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倒是提到过，那时候他也是失业大军的一员。”</p>

“好在如果我们现在走，还能拿到一小笔补偿，至少给我丈夫修修他的船没什么问题，我知道在这里工作的教授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也很乐意和你们共事，但我总是得吃饭的，不是吗？”</p>

三人都没说什么，送走了德里安太太之后，安娜捂着头说：“这真的太糟糕了，德里安夫人的丈夫在这里有个很靠谱的亲戚，他们租的房子房租已经很低了，如果他都付不起的话，其他人怎么办？”</p>

“学生的学费也涨了。”席勒轻轻敲着手里的箱子说：“怪不得帕米拉之前那么着急的找我借钱，她租的那个房子太贵，估计是丢了那么多项目之后交不起学费了。”</p>

“她找你借钱了，借了多少？”</p>

“不多，500美元而已，不过也算是提前透支她修缮花园的工资，毕竟如果我的庄园想卖，花园还是要修的。”席勒说。</p>

“这种黑暗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安娜不无抱怨的说道：“现在谁有什么办法吗？”</p>

席勒和维克多都摇了摇头，显然，这种大规模的社会性的甚至是世界性的经济问题并不是一两个人做些什么就能缓解的，甚至布鲁斯·韦恩也不行。</p>

这是这种经济体制运转的规律，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一种必然，个人的力量在社会规则的变革之下太过渺小。</p>

席勒其实知道布鲁斯有个计划，但就算行之有效，黎明之前的这段黑暗岁月还是要靠普通人自己熬过来。</p>

而作为普通人的一员，想了想自己账户里的余额，席勒最终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看向两人说：“你们觉得心理咨询……我是说如果我开一个心理诊所，会有利于缓解我的经济状况吗？”</p>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的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