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打开的窍,有可能重新闭塞吗
会
会的。
既然有进,那便有退,这是万古不易之理。
在修行上,并不存在一个所谓的“不退之境”。
至少在叶怀清的理解中,是这样的。
叶怀清又看了下石通。
通过晋升为中级的真实之眼,他明确地看到,石通身体中,代表着肝窍的那个点,虽然比较亮,但只是一个较小的光团。
根本比不了代表肺窍的那个点。
而石通也根本不知道,他在桌上涂大的圆点,不是形容,而是描绘
不是虚拟,而是实指
倒是这老小子感觉是无差的,其已经打开的肝窍,随着其这些年来身体的一步步老去,也正在一点点地失去活性。
而其心窍,如果曾经有被滋润,有打开的可能,那现在就是彻底闭塞了。
不心率不齐不血管堵塞已经是其修为高深保养有道了。
毛之不存,皮将焉附
一个渐渐老去的身体,无法支撑身体中某几个窍的独自美丽。
于是石通身体中,那个如小太阳般的肺心窍,以及围绕在肺心窍两边,那十数个如萤火般的肺之辅窍,成了不折不扣的异类。
这是青罗酒的功劳
石通自己大概也不知道,那青罗酒的功效到底有多逆天
他大体视若同一的那数十种酒,其中,只有青罗酒,才带给了他实实在在的补益,而其它的那些酒,不过就是鸡毛蒜皮,不过就是一个大西瓜边上的数十粒碎芝麻。
这青罗酒也延了他的寿。
如果没有误打误撞的青罗酒,此人坟头草,应该都有三丈高了。
真实之眼,让叶怀清对于石通的身体状况,此刻的,以及之前的,俱都一目了然。
洞彻
这种体验,美妙绝伦,难以形容。
连带着,对于开窍境的一些道理,叶怀清也无端地便有所领悟。
毕竟,许多东西,以前,是用猜的。
而现在,是用看的。
猜和看有多大区别
是盲人摸象和用眼看象的区别。
按说,象的形体构成并不复杂,但如果是盲人,如果只是摸索,哪怕摸索得七七看。
远不如
而对于无比复杂的人体开窍,那就更是如此了
真实之眼是之前才刚晋级,叶怀清以直观的方式观看石通身体中开窍的情况也只是这片刻间的事,但就是这片刻之间,叶怀清有太多太多的收获了。
最主要的是,有些东西,一下子,就懂了。
就像本不通气又或半通半塞的鼻孔,一下子,通畅了
于是心神畅达,心旷神怡。
整个人都想飞。
昨夜江边春水生,艨艟巨舰一毛轻。向来枉费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
这一刻,叶怀清感受到了境界的提升所带来的那种超脱感。
像过了冬天,脱却粗笨厚重的毛衣毛裤,换上轻衣。
地球都快要束缚不住自己了。
有的进步是不知不觉的,是在潜移默化循序渐进中,慢慢达成的,但也有的进步,是像今天这般,突然达成的。
俗话说见者有份。
叶怀清不吝给石通分享一些东西。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叶怀清从屋里拿来纸笔,开始写爱莲说。
这个世界有没有莲不知道,目前为止叶怀清还没见着,就算有莲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但这不重要。
随便修改一下就得了。
这些都是小节。
叶怀清主要告诉石通的是: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
不过,明珠投暗了。
石通并没有太多的心理波动。
出淤泥而不染什么的,对于这种老妖怪来说,没有太多值得说的地方。
石通只是羡慕。
羡慕叶怀清这小子。
又或者说,羡慕年轻。
年轻总可以清澈,年轻就是一切。
年轻人的体表都是光滑的,而人一旦年老,皮肤便开始粗糙,开始皴裂,开始由内而外地聚集、呈现出诸多斑点、斑块,开始整体地变灰、变脏。
而那种脏,是洗不干净的。
又哪里来的“香远益清”
石通自己是老人,几百岁的老人,身为修者,而且是开窍境的修者,老态在他的身上表现得并不明显。
但他是观察过老人的。
观察过很多老人。
那种颓丧,那种黯淡,那种蹒跚,那种行将就木,那种像烧尽了的即将熄灭的油灯,他看得太多。
而那些东西看多了,对于叶小子现在写的这玩意,他只想给一个唾。
不过,石通也知道,这不是叶小子的错。
是他的错。
是他不再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