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漆黑，闪电耀过，映照出天空翻滚着的浓厚乌云。有一条灰色的巨龙在云中翻滚，盘旋。云后，滚滚雷声一重接着一重，震得窗棱嗡嗡作响。</p>

小女巫下意识的挪了挪身子，把脑袋向身后那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p>

旁边，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巫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用力一扯，把厚重的窗帷合上，将闪电、雷霆以及夜幕牢牢遮掩在淡灰色的窗帷之外。</p>

整间屋子重新陷入温暖、舒适、令人愉悦的光线中。</p>

小女巫左手半根香蕉，右手一根卤鸡腿，嘴角沾着一点奶油，嘴里嚼着刚刚吃进去的无骨鸡爪，心满意足的眯着眼。</p>

旁边，那位高挑女巫爱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想让她吃慢一点，但最终没有开口，而是转头看向窗前的男巫，语气变得冷硬了几分：</p>

“还有多久？”</p>

“你们想在这里呆多久就呆多久。”男巫温柔的回答道。</p>

女巫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不要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她不应该呆在这里……她值得更好的地方。”</p>

“我也这么想。”</p>

“想？”女巫的表情重新严厉起来：“仅仅想是不够的……你打算怎么做？你有办法的，对吧，你一直都有办法的。”</p>

说到最后，女巫脸上的严厉散去，化作几分哀求。</p>

男巫沉默了许久。</p>

久到朱思换了一盘新的烤肉，久到天花板下的灯火虫躲到墙角，久到女巫身后的影子开始摇晃着，挣扎着，伸出几根细长而又狰狞的节肢。</p>

男巫终于重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了一眼女儿，然后又看向妻子：</p>

“我虽然还活着，却与死了没有什么区别。你也一样。我们就像两个掉进泥潭里的猎物，拼命挣扎着，以为自己还能出去。”</p>

女巫发出仿佛呜咽般的笑声，她身后的影子晃动的愈发厉害了。</p>

男巫慢慢走到女巫身后，弯下腰，揽着她的肩膀，把头搁到她的肩膀上，喃喃着：“但我们都知道……我们已经出不去了。”</p>

他清晰的感到女巫的肩膀为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p>

“活着的时候，我们一起活着；死去的时候，让我们也一起，开开心心走吧。果汁儿已经长大了，她能自己照顾自己。”</p>

“让我们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她从这个泥潭里送出去吧。”</p>